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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于现在的生活并且学着享受庸常,还是甘冒下坠的风险振翅飞往远方?

言天弦歌:

文/弦君


·瓶邪黑花胖云,ooc慎


·私设大量,之前部分私设剧情可看在下写的解雨臣中心向《游园惊梦》【并不是广告x


·最近有点语死早,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明晃晃的光洒满了村子的土路。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雨雾,风中带着阵阵花的清甜气息。


这是一个千年的古旧村庄为数不多的新鲜活力,而这清晨的一点光亮,也因此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情。


吴邪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来,揉揉酸痛的腰。往身边一看,闷油瓶安静地侧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简直像睡着的婴儿一样。吴邪想。在冷风吹过的雪山上,在黑暗的青铜门里,他是否也是这样入眠的?


他之前的人生,没有他的参与,经历过怎样的故事?


漫长的时光里,他的时间长到寂寞无声。


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沉重。他小心翼翼地翻身起来,尽量不惊动他,向外走去。


在吴邪走出房间的一瞬间,张起灵就睁开了眼睛。


那墨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离去,毫无波澜的眼里终于绽放出一丝温度。


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吴邪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墙上劣质的日历,然后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


中秋节,如果是在杭州那阵子,他可能会找几个朋友,在楼外楼吃顿好的。或是在中秋节几天前发奖金给王盟遣他回家过节,然后自己也回老家看望父母,以酬佳节。


那时候的他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丝毫没有能承受突如其来的命运的意识。这一路走来很多人都不在他身边了。经历了这么多,他少了很多可以记挂的东西,受过了很多的苦难,才换来今天来之不易的可以称得上是宁静的生活。


去年八月因为寻找这个古老的村子并且定居下来花了不下两个月的时间,连中秋节都没有好好地过。当时只有他和张起灵在来到了这里,而这个闷油瓶可以做到一天说话不超过五句,他自然也没有想要热热闹闹地过节的心情。好在去年村里倒也把中秋过得像模像样,他就跟着凑个热闹。


今年应该能过个热闹的中秋吧,胖子来了,小花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瞎子也跟过来了。曾经的朋友算是聚在一起了,这也不坏。


他煮了白粥,慢火熬煮的时候去隔壁田里找胖子,却碰了空。回来后他捧着一碗粥坐在门槛上发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水砸在水坑里。


闷油瓶默默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不发一言地望着天空。


吴邪一看,两个大男人清早起来就坐在门槛上发呆,没来由地乐了。他轻笑了一下,身子往闷油瓶身上靠了靠。闷油瓶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眼神飘渺地望向了远方。


远处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有早起农人犁地的声音,还有悠长的吆喝声,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直到清浅的阳光完全洒满院落。



解雨臣起得很早。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也不错,有很多事情要做。


窗户被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解雨臣更衣,洗漱,吃早饭。早饭是些村子里的手艺人做的糕点,卖相虽然不太精致,但别有风味。配上清茶,足够展开一个美好的清晨。


一切都同往常一样平静而美好。解雨臣心情大好,轻轻哼起了小曲,这是他晚上要唱的曲目,现在先熟悉一下。


直到他推开门。


直到他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蹲在门口。


他脸色一变,正要关门,却被一只手卡了进来。


那只手拎着一小坛酒,丝丝的清冽甜味从密封的坛口出来渗透出来。


是上好的桂花酿。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那只手,在外头像是不甘心地晃了晃,弄得酒坛里的酒晃荡出清脆悦耳的水声。


他接了过来。而门外的人趁机挤了进来。


“花儿爷这么不待见我啊。”来者语气是委屈的,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只要你不乱动我的戏服头饰,不偷吃我的点心茶水,不和那些学戏的人讨论我的私事,不对我动手动脚……我想我还是可以勉强待见你一下的。”解雨臣冷冷地道。


黑眼镜挑了挑眉。


“这酒送我的?”解雨臣问。


“是啊。”黑瞎子很自然地点头,“想听你唱贵妃醉酒。”


“多谢了。”解雨臣无视了他多余的调侃,作了个手势,“来日再回礼,我现在还有事,你可以走了?”


黑瞎子不搭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抓起解雨臣的手,在他白皙的掌心上放了一个小巧的玩意。


那是一个用黄土抟成的兔子泥偶,头戴花冠,身披红袍,背上还背着把纸伞,色彩鲜艳,憨态可掬。


“这是?”


“兔儿爷啊。”


“我知道这是兔儿爷,我问你这几个意思?”


“兔儿爷配花儿爷,正合适。”黑瞎子笑嘻嘻地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转眼夜幕就降临了。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更有甚者挂起了红灯笼。凡是村里有的店铺,都摆上了与中秋有关的东西,扇子,铜镜,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琳琅满目。各家拿出新酒好茶和瓜果月饼来招待客人。宁静的山村,在月光下被唤醒了一般。


“游园惊歌”戏台此时也结饰好了台榭,小小的戏台子上有清冷的广寒宫殿和精致的丹桂婆娑,还有模有样地做了曲榭回廊和湖石短亭分列左右。


吴邪早早地拖着小哥跑到戏台。现在想想,他至少有十几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听过小花唱戏了吧。现在的兴致勃勃,更像是对以前曲终人散的光景的怀念。


解雨臣作为主人很是周到,在阁楼上给他们设了个专座,可以以很好的视角看戏台上的表演。吴邪落座的时候,还有小厮送上瓜子,和一壶上好的桂花酒。


“重轮出,灿满升扶桑...... ”


好一曲《天香庆节》!这并不算冷门的曲目,纵使对戏曲不太了解,吴邪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接着一个着淡白衣,装束古雅的花旦走出来,手持双剑,描了红妆的眼眸神采奕奕,嗓音清脆,腔调婉转,和红箭袖袍扎巾,手持双刀的男角一唱一和,仙气与华美在唱词间流转,将中秋的喜庆意味一并唱了出来。


吴邪鼓起了掌,在心中暗暗赞叹着。


“嘿,大伙儿都在呢!”


一个粗重的声音伴随着重重踏上阁楼的脚步声响起。吴邪一看,是胖子,手上还拿着一碟糕点。


“只有我们两个,哪来什么大伙儿……”


“楼下可都是乡亲们啊!先别说这个,你看胖爷给你们送来什么?”


一碟黄澄澄的月饼。


“你居然会做月饼?看不出来。”吴邪说。


“你别小看胖爷我,胖爷我当年上山下乡走南闯北什么没做过,这次我特意跟着村里的大娘学着做月饼,也是手到擒来啊。”


吴邪刚想说手到擒来似乎不是这么用的,看着胖子沾沾自喜的样子,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夸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的。”


“那是,这次我可是有学有样,和面粉拌糖浆,还特意放置三天回油,肯定好吃……”胖子仍在这里自夸,那边的吴邪拈起一块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去:“……你放了什么?香菇韭菜?”


“怎么?不喜欢?这里还有水果馅香菇猪肉馅地三鲜馅等等等等。”


“……你是在包饺子吗?”


却见胖子没有答话,他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大口饮下之后,又倒了一杯。这回他没有喝,而是打开阁楼上的窗户,把酒放在窗沿。


他望着窗外一轮明月,薄薄的云彩像是一层轻纱一样遮挡了清冷的月光,看起来如梦似幻。


“你还真别说,今晚的云真好看。”他由衷地赞叹。


这时,皓魄当空,彩云初散。云雾散开后,一轮皓月当空,驱散了夜色的黑暗。


他愣了愣,一颗豆大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掉出来。



胖子说他和村里几个一起在田里忙活的兄弟约好了,要一起饮酌月下把酒问青天,就先走了。吴邪和张起灵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个黑影从打开的窗户上冒出来。


吴邪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一个翻身上去踹他,却被先一步察觉的张起灵摁住了。黑影从窗口跳出来,吴邪才发现是黑眼镜。


“你这出场方式够抢眼。”吴邪揶揄道。


黑眼镜拍拍身上的灰,笑着道:“中秋快乐。”


“小花又不让你进来了?”


“倒也不是,算是给他个惊喜吧。”黑眼镜笑得狡黠。


这时,楼下响起一阵掌声——看来,表演结束了。


这时候,闷油瓶忽然说了一句话:“天灯。”


天灯?吴邪看了眼窗外,发现天空中确实有闪烁的点点红光在缓缓地移动,往高空飞去。


他很少表达自己想要某种东西的意愿。吴邪有些意外,他是想放天灯吗?


“那你们去玩吧,我来等花儿爷就行了。”


吴邪看了一眼闷油瓶,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复,然后对黑瞎子点了点头。


等到解雨臣卸完妆上来的时候,发现阁楼上只剩下黑眼镜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头,看见黑眼镜在倒酒,于是就坐在了木桌的一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唱得最好听的那段。”


白色的酒盏上描着淡蓝色的花纹,清冽的酒水倒映着窗外的圆月。解雨臣接过了酒杯,那圆月就破了,化为了闪烁的星辉。他将甘甜的酒水一饮而尽。


“哎呀,这下可没有了。”黑眼镜抖抖酒壶,“最后一杯酒给花儿爷了,我可是一点也没尝到。”


“要的话,我的橱柜里还有酒。”解雨臣刚想起身下楼,却被黑眼镜越过窄窄的茶几欺身压上,扳起脸吻上嘴唇。这个吻混合着酒的味道,火热又滋味绵长。


“不劳花儿爷费心,我只是想尝尝桂花酒的味道。”


他轻笑着放开他,舔了舔唇。


“真是太甜了。”



没想到的是这样小而隐蔽的古村也有天街的存在。人们在月色下摆着小摊,脸上洋溢着微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踩着月光出游,祈求团圆美满。


吴邪牵着张起灵的手,在人潮里穿梭着。头顶上的天灯在深蓝的夜幕里一盏盏升起,耀眼又温暖。


这里的天灯是摆摊的村民做的,又小巧又结实,可以飞得很高又不容易掉下来引发火灾。飞起的白色天灯,像是从凡间升起的繁星。


吴邪买了几个天灯,摊主大叔热心地帮忙点火,然后塞到张起灵手里,笑眯眯地说:“放飞之前可以许愿哦。”


张起灵捧着灯,里面闪烁的暖橙色的火焰照得他的眼睛带上了熠熠生辉的光。


“要许愿吗?”吴邪有些好奇,他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也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张起灵慢慢地转头,盯着吴邪的眼睛,说出了他最难忘的话。


“永不相忘。”


与你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风景,分开又重逢的岁月。


今生不忘,来世不忘。


三生三世的记忆,都不能忘却。


白色的月光慢慢流淌在他们身上,如此清冷,又如此美丽动人。


他默默地牵起他的手。


如此美丽的月色,愿与你共赏。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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